从“糖人实验”,看贫富的规律

贫富差距,在全世界都是一个问题。

来源:小基快跑

美林环球投资研究发现,美国最富有的0.1%的家庭财富占比已经超越了底部的90%的家庭的总和,不得不说,这个研究结果非常残酷。

图/黄色曲线为最富有的0.1%,蓝色为90%的人,到2013年两者财富几乎相同。

难怪巴菲特在一个访谈里面都要提及,“美国真正的问题是富人太富”。那么,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穷人和富人?

一个人成为穷人或富人,到底是天注定还是靠打拼?天赋和出身在财富积累中,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?

从一个计算机实验的技术角度来分析贫富差距这件事,或许会使你对财富差距有新的认知。

“大糖帝国”是1996年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的Epstein和Axtell设计的一个程序,他们想要通过简单的计算机规则,模拟出复杂的社会现象,找出现象的成因。

他们设计了一个棋盘,然后随机扔进去250个“糖人”,这些糖人象征着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。

有图有真相:

图/糖人实验

设想你生活在一个棋盘上面,棋盘上唯一的资源是糖。你就是其中的一个“糖人”,在棋盘上四处移动,试图吃到尽可能多的糖。

示意图的左侧,是大糖帝国的地形图,由50*50个单元格组成。

深色格子含糖高,浅色的含糖少,白色的不含糖。西南和东北有两座深色的糖山,是资源富裕区,浅色地带是资源有限区,而白色地带则是无糖区。

示意图的右侧,250个糖人(黑点)被随机播撒在各个角落。它们在棋盘上漫游,寻找糖吃。每个糖人都是单独的个体,它们有能力吸收信息,观察四周,做出行动。

Epstein和Axtell给这些糖人设置了类似于人的简单决策规则:

1)糖人的视力可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观测,目标是找到含糖最高的地块。单元格里的糖被吃掉后,过一段时间能重新长回来;

2)如果糖人吃糖的速度跟不上自身新陈代谢的消耗,糖人就将饿死,计算机将其清除出局;

3)250个糖人被随机分配不同的禀赋,

一是视力的好坏(有人能看到6格之外,有人只能看眼前1格)。——眼界

二是新陈代谢的能力(有人代谢一次只消耗1单位的糖,有人则需消耗4单位的糖)。——健康

现在,一切设定完毕,按一下启动键,大糖帝国横空出世。

糖人们各自为政,移动起来。一开始,局面有点乱,但是很快,糖人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分布。

下面这4张图代表“大糖帝国”启动后不用时期的变化,按照时间顺序分别是1、2、3、4。

如图:

看出什么变化了吗?

随着时间的推移,糖人们逐渐向两大糖山聚集,形成两大部落,无糖区则人烟稀少。

到了后来,无糖区基本没有了糖人(饿死了或者转移了),浅色区域分布稀少,而深色糖山周围则聚集了大量的糖人。(这两座糖山像不像我们的“北上广深”?)

尽管没有领袖发号施令,一个具备“自组织”特征的、有效率的社会,已经初具雏形了。

计算机模拟的优点,就是让这个虚拟社会不停的自我演化,瞧瞧到底会发生什么。在此过程里,你可随时抽取一些变量进行分析,譬如糖人的人均寿命、活动范围、最优路径选择,等等…

当研究者把目光投向财富变量时(用每个糖人收获的糖量),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非常意外的现象:

这个虚拟世界出现了严重的贫富分化。

底下的图表显示,“大糖帝国”从启动到结束,人均财富分布的演变趋势。

图/左侧是穷人(Poor Agents),右侧是富人(Rich Agents)。

从最顶端的图表可以得到,游戏诞生之初,财富分配很均匀,极富者和赤贫者皆很少,即使最富有的糖人也不过拥有30个单位的糖量,最穷的糖人有3-6个单位的糖,差别有限。

随着时间推移,财富分布开始发生扭曲。

从自上往下第二张图表看到,穷人变多的同时,他们平均拥有的糖量也在减少,而富人在变少的同时,他们拥有的糖量却在快速增加。最富的糖人已经拥有了110个单位的糖,而最穷的人一无所有。

到了第三张图表,更有规律了,越穷的人人数越多,越富的人人数越少,而中产阶级则在不断萎缩。最富的糖人拥有200个单位的糖。

到了游戏结束时(第四张图),中产阶级的糖人数量更少了,一头是拥有巨额财富的极少数富豪(最高的那位有270个单位的糖),一头则是占据人口一半左右的赤贫小糖人。

虚拟的“大糖帝国”和现实社会一样残酷。

在这里,我们不谈论社会公平性的话题。而是转向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:

贫富分化为何一定会发生?为什么有人穷,有人富?

穷人说,富人剥削造成人民穷困;富人说,你穷只因为自己又笨又不努力。

“大糖帝国”带给了我们一些新思考…

根据Epstein和Axtell的设置,我们可随意调整各种初始参数,瞧瞧到底哪个参数导致了“大糖帝国”的贫富分化。

首先我们可以想到,是每个人的禀赋不同造成了贫富分化。

比方说有的糖人视力6倍好于同类,能看到更大的棋盘,更易找到富糖点。(眼界)

有人说,有的糖人新陈代谢只有同类的1/4,更易于积蓄余糖,抵御饥荒。(健康)

是否此等天赋异禀的糖人最终演变成了富人?

答案是No!

因为糖人的个人能力差异是计算机随机分配的,所以,最终财富的分布也应该近似于均匀的随机状态——即富人、中产和穷人的各自人群数差不多。

但显然模拟结果并非如此。

有些视力好的或消耗少的糖人最后也分布到了赤贫那一群中。

那么,人的贫富难道是由出身决定的吗?

比如说有的糖人降生于糖山,毫不费力就可大吃特吃,瞬间致富。有的糖人生在贫瘠之地,历尽辛酸找到含糖区算是命大,很可能中途就被饿死。

这听来也挺像真实的人类世界:有的人劳作终生,不过是一场穷忙,不如我爸是李刚来得管用。

但答案也是No!

要知道,一个糖人占有资源的优劣也是计算机自动给予的,诞于糖山或诞于荒漠,完全遵循随机原则。假如资源差异造成贫富分化,最终贫富人数也应均匀分布才对。但模拟的结果并不是这样。

有一些诞生于糖山附近的糖人后来也沦为赤贫。

看起来,任何变量都无法单独解释贫富分化。“天生聪明”不是决定性的,“我爸李刚”也不是决定性的。

那么,有人穷有人富,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?研究的得出结论是——

天赋 + 出身 + 随机的运气

什么叫随机的运气?

不妨设想有两个糖人,A和B。游戏开始时,两人的视力、新陈代谢、出生地的含糖资源,各方面条件都一样。

A四处张望,偶然地向北移动。凑巧,走到了东北角的糖山。又凑巧,发现一个没人占领的格子。于是它占住那个区域,开始晋身巨富阶层。

B同样四处张望,出于偶然,它向南移动了一步,结果渐渐走进贫糖区。当它意识到这个方向错误,其它糖人早已围满了通往北方糖山的路径。它再无机会,只得四处漫游,积蓄耗光,变成赤贫。

于是两个天生条件差不多的人,一个偶然的微小的选择差异,最终导致其财富出现天壤之别。这就是所谓的“蝴蝶效应”!

这是不是类似,一位毅然下海,一位国营工厂的选择?

还有一点,Epstein和Axtell曾无数次重启“大糖帝国”程序,但是每一次都看到贫富分化的重现…

要知道糖人并没长着脑子,被规则管的死死的。它们不能彼此商量下一步的共同策略,人群里也没有一个司令官。但是,这些个体简单行为聚合起来,最终产生了一种“组织化”的贫富分化。

也就是说,人类社会贫富的终极分化很可能是无法避免的。

有句歌词是“三分天注定,七分靠打拼”,而实际情况可能是“七分天注定,三分靠打拼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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