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大通缩和大萧条来了,普通人应该怎么做?

今天我们探讨一下最近很多人开始思考的问题——关于通缩和大萧条,以及我们有多大概率面对这种情况,要如何面对。

文/微薄之盐(salty-solution)

对于我们很多人而言,尚未经历过通缩的大有人在,而历史上的通缩和经济萧条却也并不罕见,作为普通人我们究竟需要对经济周期和当下有多少判断,这一点很重要。

因为当前的情况众所周知,所以我的答案也主要是依据目前情况,接下来如果环境变化,我就在这个答案下做更新。

先说通缩的可能性

先判断有没有这个可能性,我认为是有,而且有可能出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的部分国家。

那我必须说明是2020年3月份看,这一轮疫情影响的全球经济风险正在持续叠加,主要包括这么几个方面:

1、2008年以来的持续量化宽松,大家都在放水,一方面是刺激经济,例如中国和日本,一方面是稳定汇率的同时对就业进行支撑,有对冲美元放水的,例如欧洲,还有就是输出流动性的同时输出通胀的美国。量化宽松在良性通胀的情况下是对经济有利的,但需要有后续生产、需求跟上来,否则无论是积极财政政策加赤字,还是货币政策放水,边际效果都会明显下降。

持续多年的宽松之后,经济体的货币供应量已经规模巨大,所以当初2008年的4万亿,跟今天的4万亿不可同日而语。2007年整个中国的广义货币M2才40万亿多一点,如今呢?超过200万亿。

2、产能收缩,制造业在技术方面近几年并没有突破性的发展,除了5G技术,但单独5G并不能成为一切的动力,它更多是提供了一个框架,往这个框架支撑里放什么还是个问题。产能不是降低了,而是没有充分发动起来,这一点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,皆如此,之后疫情的干扰更是加剧了这轮产能的收缩。

但必须指出一点:当前的产能收缩并不是全是疫情造成的,疫情是阶段性加剧了这个趋势,如果疫情在全球持续更久,也许就会成为主要因素(目前的情况不能说乐观或者悲观,还得看4月份、5月份)。我认为二三产业都要看,服务业崛起是否能弥补制造业的下行。

尤其是这会影响就业,而就业影响收入和福利,我们往下说。

3、社会福利比较脆弱。这个事情其实不全是经济增长的锅,经济增长更多的对应就业,而社会福利的问题主要来自分配机制。

无论是高负债高福利的部分欧洲国家模式,还是类似中美的有限福利保障模式,各有各的难处。高负债高福利的模式需要的是国内公平,但是高福利国家在国际上拥有非平等的优势,这种优势无论是延续自殖民地、全球贸易、技术落差的降维打击,还是人均高产出,都需要建立在需求和创造不平等的基础上。

如果这种不平等的优势地位削弱了,那么接下来没有高利润支撑的情况下,福利国家举债的模式难度就会非常大,但它是一个缓慢下坡的过程,不会突然断崖式的下降。例如,中国这个市场很广阔,需求很大,上世纪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到本世纪初,这个庞大的市场就给欧洲国家带来过巨大的利差,当然不仅仅是中国,我以中国举个例子。

大家都熟悉的很多例子都被人提到过,例如一个炼钢的、合金冶炼机器设备,或者精密加工设备在国产之前和国产之后,进口的同款是价格跳水的,这其中就是巨大的利润空间。再加上货币的购买力差距(这也是制造业实力在当年差距的一个体现),可以维持高福利国家更低的维持福利成本。之后随着可以收割的市场缩小,甚至反噬(中东、北非难民困境),这种低成本、高利差的情况更加难以维持。

那么中美的情况我认为有一点类似:就是除了兜底的福利之外,其他还是更鼓励个人去努力向上来获取改善生活的机会,而不是靠高福利。

中美的中产、普通底层面对经济波动都挺脆弱的,这个主要是因为在没有高福利的情况下,收入和金融资产波动,对这类家庭和人群打击很大,而两国这两块人占比都不小。这也就引出了第4条问题。

4、金融产品创造利润的同时,过分投机、资产泡沫化是一个显现的风险。在低利率甚至负利率的主要经济体,注意不仅仅是美国,企业可以低息融资,但是因为产能扩张上不去,金融服务业在经济中的占比又很高,那么这么多钱要么被用来投资回购股票,要么被用来购买不动产,美国的企业回购股票拿回来注销,然后股价上涨,大盘标普指数成分股很多都这么做自然也拉升了整体,这是特朗普以来美股持续上涨的基本动力之一;这头的中国市场,则在2019年底再次出现上市企业为了扭亏保壳,卖掉几套甚至几十套房产。

一个企业无论是过分关注市值管理,还是主业不给力靠投资房产赚钱,其实都是企业经营和实体经济空心化的一个表现,所以钱多还是钱少只是一方面,如果生产缺乏增长,就会加速泡沫化进程。

缺乏流动性:通缩如何抵达我们眼前?

上述问题的背面,或者说当经济纠偏的时候(无论是有形的手、无形的手哪个发挥作用),就容易产生通缩。回归流动性的期望均值。

过去一个月美联储的操作就是大规模释放流动性,最后直接是无限制的宽松,无上限,通过购买美国债券和房地产抵押支持债券等手段。刚说了过去数年各国都在量化宽松,这是一轮轮通胀,那么我们需要回答两个问题:

1、此时为什么还要继续无上限宽松?

2、持续释放流动性之后,为什么反而会迎来通缩?

第一个问题很简单:目前的全球市场,眼前的危机反而是缺乏流动性,是全球和美国金融市场都缺乏。这一点是之前宽松的后果之一,因为长时间低利率,借贷的门槛很低,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,实际上缓过来的企业和个人,后面也回到了持续举债的路上,尤其是在2018年之后美联储的政策转向很明显,之前还要控通胀利率偏紧,目前看直接底裤都松掉了。

那么当个人部门、企业部门都在举债周转,扩大投资的时候,如果利率收紧、经济下行、收入降低的时候,大家借钱的事情就难以为继,债务违约风险就加大了,这才是真正的经济危机。尤其是前几年还要很多企业在融资容易的时候大举扩张烧钱,美国的we work,这两天刚爆出22亿造假基本上把自己拍死的瑞幸,都牵连了大量投资者的资产,软银孙正义这样的投资大咖旗下基金因为连续的投资失误,筹资都成为了问题。

“软银发布了2019前三季度财报,基金部门投资估值损失65.6亿美元,Uber、WeWork和其他投资项目的估值减少,是公司亏损的直接原因。沙特主权基金这样的大金主都不愿意继续注资。”

——华夏时报

说白了,就好比很多人为了购买自己无法承受的奢侈品、高消费服务借了很多钱(加杠杆),或者因为融资太容易而纷纷创业烧钱,或者将原有规模扩大,多元化经营,总之负债率高了。然后经济实际的需求没跟上,今年由于疫情,同时叠加了过去几年中国的增速和需求在放慢,欧洲的经济受难民问题的影响,再加上个沙特石油政策不按套路出牌带来的投资者情绪变化……

此时大家突然经营、收入困难,如果不给充裕的贷款来支撑,就会又多米诺效应,连带金融机构和企业、个人的信用违约。而全球那么多经济体,主要用美元进行结算,目前经济、贸易不稳定性家起,加上疫情蔓延导致的避险情绪,大家肯定都需要美元,而且也认美元偿债和付款,所以这时候无论是美国国内还是国际,美元反而短缺了。

接下来说第二个问题,简单说需求不足,投资并不能带来对需求的足够刺激。我们看两个数据,一个是PPI(生产者价格指数),另一个是CPI。

从环比看,全国PPI连续两个月持平。其中,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价格均持平。从调查的40个工业行业大类看,价格上涨的有17个,下降的18个,持平的5个。主要行业中,涨幅扩大的有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,上涨4.3%,比上月扩大0.5个百分点;石油、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,上涨1.8%,扩大1.1个百分点。——国家统计局1月份数据

自去年四季度PPI下降是很清晰的,虽然被称为”负增长“,除了10月份勉强算是维持没动,11月下跌了1.6%,12月份也差不多。其实到今年2月份PPI是开始有回暖的,就是上面统计局分析的,这个一方面是还爆出疫情影响之前的信息。现在可想而知这块随着复工复产在回复,但是面临国外疫情加重,外贸出口这架马车会收到的影响肯定不小,而外贸又占据三分之一的经济动力,所以说接下来3~4月份的生产回暖目前看不会乐观。

CPI今年的涨幅主要是食品影响导致的,剔除猪肉等食品价格的上涨,实际上同比去年也没有太大变化,我认为CPI的情况除了春节、疫情因素之外,其实还没有太糟。毕竟还没出现真正通缩,相比生产制造端的下降变化明显,需求端只是疲软。

其实国内和国外的情况我认为大同小异,差异主要有一大一小两点:

大的方面是疫情发展不同步,目前国外的感染者还处于快速上升阶段,对控制疫情的手段收效还有限。小的方面是石油价格下降这么多,对中国经济也是利好,作为70%以上石油依赖进口的我们来说,能够一定程度降低实体经济成本。

但是通缩的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,任何行业都很难在通缩里独善其身,不过全球化大背景下,各个经济体协调一致的速度也决定了结果。

通缩中的两难

我无法给出普通人面对大萧条的建议,也不能绝对的去参考过去的历史,我认为每次大萧条都各不相同。不过对于通缩而言,从宏观和微观看是不一样的。

微观看保有现金流、降低负债和消费、积极储蓄似乎是家庭个体度过难关的方式,然而从宏观上看,这恰恰会造成通缩加剧。因为大家都增加储蓄、不消费,实际上经济循环将停滞,然后陷入衰退,通缩正是需求萎缩进而传递到生产制造,进而引发收入降低。这是宏观和微观上的两难。

其实我们可以看一下现实中近似的例子——日本,严格说日本并不能用通缩全面概括,但是持续的低利率,刺激消费的安倍经济学并没有太明显的作用。日本的低利率和高储蓄率,以及财富聚集在老年人手中,但无论是老年人还是青年人,消费欲望都不高。日本的情况不是造成通缩的原因,而是通缩持续后的结果。

另外,此时也很难说货币政策有多少调剂空间,通缩是流动性不足,利率不能再低的时候,并没有反向操作的空间。尤其是当债券价格不断上升(由于很多流动性被央行和金融机构投入到债券市场),其回报率持续下降,依托债券定价逻辑的金融资产定价就变得困难,这时候金融投资市场也会加剧萧条和看空情绪,反过来让利率的调节效果趋近无效。这是面对通缩风险下,货币政策的两难。

所以我并不能很准确的给出建议,只能说更倾向于给普通人建议是保持学习能力、做职业提升,争取后面的发展和收入,扛过经济低迷之后机会会来。

这很难,而且不同人情况差异很大,也许你的年纪决定了你的成长空间,以及能等待的时间,还有眼前家庭收入的压力,这些不是一句做好自己,不断学习就能解决的。

再一个就是,如果你有一点资金,是否要持有一些资产,可以去关注能提供稳定现金流的投资,而不一定是高回报的资产。高回报意味着加杠杆,无论是投资者自己加杠杆放大,还是被投资的领域处于加杠杆的路上,都不要尝试,通缩阶段,我不能绝对说不要借债,但是一定建议不要过分加杠杆。因为整个经济体中各主要经济部门的生产回报率不足以支撑杠杆率。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找到了便宜资产可以去抄底,最好谨慎,这个并不是来自具体的事情的评判,这是来自宏观总体概率的分析。

最后一点,关于不动产投资,我们都知道持续多年的量化宽松和通胀,并不都是良性的,很多人是不得已为了手中的现金贬值慢些转而投资房产,存着没有安全感。

那么,假如说你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是房子,这时候选择相对便宜、有配套的小户型,宁可要其他条件差一点,只要周边有持续的人口,那么,这类房产起码下跌空间会小,维持价格稳定或者涨幅预期更好的可能性相对大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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